在二十九团第二中学(华山二中)的校园里,每天傍晚6点的铃声有着一种独特的魔力。铃声一响,全校上千名师生都会回到座位上,翻开一本书阅读。这雷打不动的半小时,被师生们称为“呼吸时间”。
田雪梅(左三)带领大阅读组老师开展课研活动。叶云清 摄
而让阅读像呼吸一样自然的,是一位自称“书虫”的副校长——田雪梅。
初见田雪梅,她正利用课间在办公室整理一摞厚厚的笔记本。翻开来看,上面满是工整的批注。从教10余年,从一名普通的语文老师成长为副校长,她的身份在变,但读书时手握一支笔圈点勾画的习惯,却像肌肉记忆般从未改变。
“这是我笨人的笨办法。”田雪梅笑着展示她的“阅读武器库”,“纸质书随手批注,电子书读完必做笔记归档,这样下次想找什么,一查就能找到。”
田雪梅正在给学生上大阅读课。叶云清 摄
这种对知识的梳理与敬畏,源自一次公开课上的震撼。那堂课讲的是《司马光》,当所有的孩子都顺着教参回答“司马光聪明、勇敢”时,一个平时酷爱读书的小女孩却举手说出了八个字:“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。”
那一刻,田雪梅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意识到,阅读带给孩子的绝不是几个标准答案,而是一种超越年龄的胸襟与格局。为了让这份格局在校园里蔓延,她甚至用上了“激将法”。
“孩子们看的课外书,我都偷偷看完。然后我去班里下战书,让他们随便问书里的细节,如果我答不上来,我就认输。”田雪梅眼神里透着一丝狡黠,“这一招特别灵,小孩子的好胜心一下子就上来了,为了能‘考倒’田老师,他们把书都快翻烂了。”
田雪梅正在给学生上课。叶云清 摄
在田雪梅的课堂上,课文从来不是孤立的文字。讲李白的《铁杵成针》,她不只讲文言文翻译,而是引导学生回忆所有读过的关于“坚持”的故事。她将每一篇课文都看作一粒种子,试图通过日复一日地浸润,让学生把那一根根“铁杵”磨成照亮人生的“针”。
但这还不够。田雪梅清楚,书香校园不能只靠语文老师的一厢情愿。她开始推动一场大刀阔斧的阅读“四项改革”:课程化、社群化、仪式化、演出化。
田雪梅正在听学生分享读书心得。叶云清 摄
学校设立了专职阅读教师岗位,6个年级建立了跨班级的“书香共读群”。而那每天傍晚6点整、持续半小时的静默阅读,则是改革中最具仪式感的一环,那是全校师生共同守护的“结界”,任何事务都不能打扰。
“光是读还不够,得让孩子把书‘吃’进去再‘演’出来。”田雪梅说。每年固定的经典诵读展演,成了孩子们最期待的节日。当四年级的颜立行读完《鲁滨逊漂流记》,他在日记里写道:“我要有像松树一样坚韧不拔的毅力”;而读完《海底两万里》后,他的逻辑思维让数学老师都吃了一惊。
那个曾经满脑子奇怪问题、写作文“干巴巴”的吕沐孜,如今已经能娴熟地在作文里运用俗语和典故。“我现在知道蚂蚁怎么搬家,也知道宇宙是怎么来的了。”小姑娘的语气里满是得意。
对于田雪梅而言,书香不能只关在围墙里。看着孩子们将阅读习惯带回家庭,她正在筹划下一步动作——利用数字化平台,为每个孩子定制专属的“成长书单”。
“未来的思考是要带动家长阅读。如果父母在刷手机,却催孩子看书,这种教育是割裂的。”田雪梅的愿景中,家庭应该成为一个学习共同体,“我想让这座图书馆‘移动’起来,不仅在学校,更在每一个孩子的书房里、在每一次亲子的对话里。”
从一本书上的圈点勾画,到一所学校雷打不动的生物钟;从一位教师的执念,到一座校园流动的生态,田雪梅用十几年的时间证明:所谓书香校园,不在于藏书有多丰富,而在于是否有一群人,愿意共同走进那个由文字构建的辽阔世界。
编辑:张静 党淑娟 责编:李莉 李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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